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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不瞑目的反“铅”斗士

  过去7年,这个30出头的年轻人任劳任怨。当人们还热衷于用地球上的岩石做测试样品,希望通过测定样品里铀和铅的比例来确定地球年龄时,彼得森已经把目光投向了地球之外。

  他决定尝试用陨石来做实验。只是,他无奈地发现,自己总是在最后关头功败垂成。罪魁祸首是大气里的铅,样品只要接触空气,就会被铅严重污染。

  于是,年轻人只好先建一个无菌实验室,然后再收集可用于测试的样品。最终证明这个决定极其正确。1953年春天,在把样品送到国家实验室检测后,彼得森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这让年轻人激动不已。

  不久的会议上,他迫不及待地向众人宣布了自己的结论:地球的年龄为45.5亿年。

  尽管这个结论多多少少还有争议,但在此后的50多年里一直未变。只是彼得森的注意力已悄然改变。他决定去调查令自己吃尽苦头的“大气里的铅”。

  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但彼得森坚信大气里有大量的铅,并且90%%来自使用四乙铅汽油的汽车的尾气。

  为了证明自己的结论,他取来了1923年的冰核进行研究。因为在那一年,四乙铅汽油开始商业生产。而测定冰核里铅的浓度,就可以知道当时大气里铅的浓度,并以此来判断如今的大气遭受到何种程度的铅污染。

  实验的结果清楚地支持了彼得森的判断。他开始言辞激烈地批评铅工业及其利益集团。

  彼得森很快便感觉到自己的对手有多么强大。“他要么闭嘴,要么滚蛋。”铅工业界的官员开始向加州理工学院董事会施压。生产四乙铅汽油的公司更是声称,如果学校能让彼得森走人,他们愿意提供一个教授席位的费用。

  彼得森最终没有走人,但他很快发现,自己从此申请研究经费难上加难,甚至已经获得的经费也被收回。继美国石油研究所之后,美国卫生公署也取消了与他签订的合同。

  原因很简单,在他目标所指公司的董事会里,既有最高法院的法官,也有美国地理学会的官员。更为荒唐的是,在美国成立研究小组调查大气中铅的危害程度时,作为这方面的主要专家,彼得森竟不在调查人员之列。而一些由铅添加剂制造商资助的研究项目,早已得出结论,“铅对健康毫无影响”。

  这一切,都没有令彼得森认输。当初他接受测定地球年龄的项目时,被人告知很快就会有答案。最终彼得森为这个答案坚持不懈地追寻了7年。

  如今,他需要坚持得到另一个答案。他知道,这些铅沉积在人的骨头和血液里,早晚会将一个个生命吞噬。在含铅汽油生产初期,曾导致15名工人死亡,重病工人也难以计量。仅仅在1924年,在一个通风不良的场所,几天内铅便使5名工人死亡,35名工人终身残疾。

  在彼得森持续呼吁和努力下,美国政府不得不开始正视这一现实。1970年《洁净空气法》颁布实施,一切含铅汽油也从1986年起被停止销售。与此相应的是,美国人血液里的铅浓度几乎马上下降了80%%。不过,直到1993年,美国才禁止在食品罐头上使用焊铅。

  这个奔走呼告了40多年的反铅斗士,两年后与世长辞。也是在这一年,人们将环境科学世界的最高奖泰勒奖授予彼得森。

  可惜的是,这个奖并没有让后人好好重视这名大公无私的斗士。在大多数地质学教科书里,人们很难找到这个测定地球年龄的人的名字。即便是在浩如汪洋的互联网里,有关彼得森的信息也少得可怜。

  在他死后,人们出版了两本有关地球年龄测定历史的畅销书,令人哭笑不得的是,作者竟然把彼得森的名字拼写错了。2001年初,有人为其中的一本书发表书评,结果作者把彼得森当成了女人。

  就在这一年,那家曾生产含铅汽油的公司依然坚称,“研究表明,含铅汽油无论对人的健康还是环境,都不构成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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