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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海丝”码头的“唤醒记”

  在山东境内的黄河入海口处,一片名为海北的滨海息壤因考古工作的展开而逐渐被历史唤醒。从2006年的抢救性考古发掘、2011年的调查普探,直到2019年的再度发掘,掩埋在地下的秘密越来越多地被揭露出来。与此同时,海北遗址的海港性质与海上丝绸之路的关联逐步揭开,关于这座宋金海港的过往也将逐渐呈现在世人面前。日前,海北遗址入选20182019年山东省优秀田野考古工地奖。◎山东商报速豹新闻记者 许倩

  海北遗址位于东营市垦利区胜坨镇海北村村北,以前这里曾有一处隆起的高地,被当地人称为疙瘩顶,后随着附近村民取土盖房而逐渐夷为平地。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片看似平平无奇的土地之下却掩藏着历史的记忆。

  2006年村民在取土过程中发现了瓷片后便上报县里。同年开展抢救性发掘出土了大量陶瓷器残片、建筑构件和铜钱。2011年11月至12月和2012年2月至3月,山东省博物馆组织队伍对该遗址进行调查和普探工作,考古工作者认为该遗址为宋金时期码头。

  2011年,海北遗址被纳入省级大遗址保护名单;全国第三次文物普查入选山东省百大新发现;2013年获批为山东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结合遗址中出土的文物,业内专家肯定海北遗址为古代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遗址点,2015年海北遗址被作为海上丝绸之路的保护和申遗点进行申报。

  为解决抢救性发掘的部分遗留问题,并在海丝申遗中确定海北遗址所属性质和内容,2019年5月至7月,山东省水下考古研究中心联合日照市文物考古研究所和垦利区博物馆对海北遗址进行了主动考古发掘。山东省水下考古研究中心杨小博介绍,此次发掘面积1000平米左右,采取科学方式在发掘现场采集地质、地层、年代和环境样品以确定遗址性质和遗物出土层位。

  此次发掘区位于2006年发掘区东侧,海北遗址中部偏北的区域。在发掘区内,考古人员发现了F1和F2两座房址。位于南侧的F1为地面式,平面整体呈长方形,墙体由红褐黏土组成,仅残留有部分北墙、西墙以及隔墙。北侧的F2为半地穴式,房址有内部活动面、火炕、基槽及红黏土墙。杨小博介绍,火炕都有灶口和烟口,灶口用来烧柴,烧柴产生的烟和热气通过炕间墙时使炕产生热量,烟最后从火炕烟口通过烟囱排出室外。

  此次发掘中的出土遗物多为砖、瓦,瓷器等,主要有瓷碗、盘、碟、杯及罐等,陶建筑构件有瓦当、棋子、佛像、骰子、铜钱、模具等。从出土遗物分析,遗址年代多为宋金元时期。杨小博告诉记者,瓷器多为白瓷见少量的青瓷、影青瓷,从产地上看有定窑、景德镇产的瓷器,以及山东本地窑口瓷器。素面较多、还少见刻花、划花。瓷器多为灰胎,有少量的白胎及绞胎。

  结合2006年发掘中出土的瓷器,杨小博分析,海北遗址应为一处港口遗址。从两次发掘的瓷器来看,窑口有定窑、耀州窑、景德镇的瓷器,以及淄博窑等地方窑口,根据外来瓷器的发现推测海北遗址为一处港口遗址。

  除了出土遗物,堤坝路的发现也佐证了此处为海港遗址的性质。在发掘区外侧,考古人员发现了南北向和东西向堤坝路各一条。其中,东西向堤坝路东西长约361米、宽6至10米,文化堆积厚达2.2米至2.5米。少见的如此规模的堤坝路引起了考古人员的注意。这一点很特殊也很少见。原先以为是城墙,但在其不同方位遗迹都很丰富,不符合城墙把城内城外分隔的特点。杨小博介绍,结合遗址内房址、垫土及房内灶的痕迹,并根据种种生活信息,推测这可能是道路。

  至于为何会产生如此厚的堤坝路,杨小博分析,路厚说明用的时间长,使用过程中反复修复垫压,慢慢累积的很高了。此外,路面上还发现有明显的车辙痕迹,有20厘米左右,也是经过反复填压形成的。同样性质的发现也曾出现在河北的海丰镇遗址中,这让考古人员不禁将二者联想到了一起。这种堤坝路海丰镇遗址也发现过,海丰镇遗址也沿海,并发现有踩踏面,跟海北遗址性质比较接近,年代也比较接近,所以我们推测海北可能也是相同性质的遗址,发现的堤坝路应为宋金时期重要的贸易运输大道。

  从整体来看,此次发掘中发现了大量的垫土以及房址,这都指向发掘区曾是生活居住区。同时出土的大量茶具、碟碗以及骰子等,也说明这里人们的生活比较丰富。此外,和2006年的发掘一样,本次发掘中也发现有瓦当等公共建筑才有的建筑构件。这也说明遗址区内不是民宅,要么是大户、要么是大的公共建筑。鸱吻的发现更说明这里是公共建筑并且有一定的等级。杨小博告诉记者,海北遗址位于黄河三角洲,周边都是盐碱地和芦苇,不适合农耕,假如没有贸易因素的话这个地方应该不会形成居住区。通过文献记载这里甜水井很少,但是还存在生活遗迹,这说明是贸易往来造就了这里的生活场景。

  海北遗址贸易往来的独特优势源于其地理位置的特殊性。位于利津县东南部的海北遗址在宋金时期是北清河和渤海的交汇处,水陆交通便利。海北遗址隔莱州湾与登州古港遥相呼应,南接莱州、登州,可与辽东半岛、朝鲜列岛相连,向南可与南方诸港相连。类似的遗址,往北可见河北黄骅海丰镇遗址,往南则是胶州板桥镇遗址。曾有业内专家表示,考虑到环渤海地区与东北亚古代诸国的政治、经济交流及共同的历史境遇,这部分遗址均与当时海上丝绸之路有直接关系。

  因此次发掘截至目前揭露面积较少,发掘区内发现的遗迹没有2006年发掘的遗址丰富。对此,考古人员推测,以南北向堤坝路为界,东西两侧可能为不同的功能区。对比06年发掘出土瓷器与发现,遗址当存在不同的功能分区。这也是下一步开展全面勘探时想要解决的问题,把发掘区域内部功能还原出来。杨小博说,下一步计划进行全面勘探,对周边河流区域做调查,弄清河流演变,遗址性质。同时做好遗址与周边同时代遗址点的综合研究、遗址保护及海丝申遗等研究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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